保险市场在中国
2000年9月14日 12:40
□本报记者单羽青
采访文森特·陆鑫，正值大都会人寿员工大会在北京召开。近400名大都会全球最佳销售代表和高级管理人员来到北京，有媒体称，从参加人数、范围和规模上讲，这都是大型跨国公司中没有的。
文森特·陆鑫说，这些人中，95％从未到过北京，这次来，使他们对中国潜力巨大的保险市场有了直观的认可。
于是，员工大会便成了我们话题的起点。
记者：大都会人寿在中国召开员工大会，正值美国国会PNTR表决，我们知道，大都会人寿为促使中国通过PNTR，在美国做过许多工作，包括游说参议员。请问，在中国召开员工大会是基于怎样的考虑？是否意味着与中国政府和公众在拉近距离？在申请营业执照方面是否要加大力度？
文森特·陆鑫：在北京召开员工大会，是董事长罗伯特·H·本默契的倡议。几年前，他觉得大都会作为美国最大的保险公司，业务覆盖11个国家，所以，有必要每年把全球最优秀的销售和经管人员召集一起，以便相互交流。今年是第一次召开。选在中国，是因为它很特别，在保险业务上有远大的前景和发展。而事实上，中国保险市场之大也的确让员工大开眼界。这与申请营业执照没有太大关系，但相信员工大会的召开会有利于申请。
在PNTR的表决前后一周内来北京开员工大会纯属巧合，我们希望有那么聪明，能规划得那么好，但实际上并没有。
记者：从1995年大都会人寿在北京成立代表处算起，5年来，直接及间接在中国投资已超过一亿美元。现在，这些投资项目的运行状况如何？是否盈利？
文森特·陆鑫：这些投资的主要目的，是帮助我们了解中国的保险市场。可以说，这一亿美元是初步的、实验性投资，我们已经认识到，收益不高与经营风险、状况等多种因素有关。我认为，这样的收益已经足够，相信在对中国市场有了更多的认识后，大都会在中国会做出更多的投资，包括在传统领域和高风险领域。但是，大都会人寿的投资策略一贯是谨慎和保守的，因为投资出去的是保户的钱，在中国，我们的投资策略不会改变。
记者：今年，大都会人寿成功完成非相互化，转型成为公开上市的股份制企业，上市后，市场表现如何？目前，中国的平安保险和太平洋保险正着手准备转型上市，你对此有何经验或建议？
文森特·陆鑫：与中国保险公司的情形不同。过去70年，大都会一直是相互性保险公司，今年4月，解除相互性后，把保单持有人的股本金退还。在中国的情况则是将非上市公司转为上市。关于建议，我不敢提，但应该讲一点，除了祝我的中国同行好运外，我想说，上市是十分艰辛的，大都会花费一年时间，发行6．5亿股，股东1000万，这个数字四倍于排名第二的另一家保险公司，这的确是件困难的事情，就公司管理层而言，对上市公司的监管要求则更加严格。
大都会上市开盘价是14．25美元，现在的价格是25美元，5个月涨幅70％。需要说明的是，大都会上市正逢美国股市科技股走强，金融股价格低估之时，所以，开盘定价低于预期，现在的上升是金融类股的回弹。我们对公司股票的表现相当满意。4月，大部分分析家认为，股价涨到一定程度后，投资人会获益套现，现在看来，几乎没有人这样做。大部分投资人都把眼光放得很远。
记者：与大都会同时申请中国保险营业执照的美国保险公司还有林肯国民、纽约人寿等，同他们相比，你认为大都会有哪些优势？
文森特·陆鑫：他们都是我的同行，也是不错的保险公司，我不好评论。我只能讲，大都会的竞争优势在于：从被保人数讲，比他们更多；从资产规模讲，比他们更大；从经营历史讲，比他们更长，有些方面的数字，比他们加在一起还多。可以说，在美国竞争激烈的艰难的人寿保险市场，大都会是做得最成功的一间公司。
记者：就我了解的情况，在中国，一家外资保险公司要申请经营许可证是十分复杂和困难的。它不像一次标准化试题的考试，你只要得到高分就能够过关，在某种程度上，它更像一场负重赛跑，你需要有足够的精力、体力和耐心才能达到目标。可是，即使这样，有些因素还是很难以把握，比如环境，比如竞争的无规则性，比如暗箱操作和黑幕交易，而这，恰恰意味着最好的并不一定是最成功的。你一直负责领导大都会的中国事务，对此，有何见解？在这种长时间的申办赛跑中，你是否会感到疲惫？
文森特·陆鑫：我承认，申请执照的确很复杂。它是我1969年加盟大都会后，31年来遇到的最复杂的事情。
我想，每一件复杂的事情实际上都涉及两个方面的规则，一种是书面的规则，另一种就是非成文的规则。对于后者，我了解的可能没有希望了解的那么多。
申办中国营业执照，虽然已有很长时间，但我并没有疲惫之感。因为在中国拿到许可证，开展业务，对大都会的长远发展实在太重要了，不允许有懈怠。现在，申请中国执照已经成为董事长最重要的事情。因为，世界上其他国家的人寿保险市场表现稳定并趋于萎缩，公司的长远繁荣取决于能否进入中国及亚太的其他市场，并在这些市场取得成功。
记者：那么，大都会一方面实力强大、自信心强并做了许多工作，另一方面却至今没有申请下来营业执照，你不觉得这个不透明的申办天秤是失衡的吗？这对你有无信心的打击？
文森特·陆鑫：大都会1995年进入中国时，另外几家美国保险公司已经在此之前来中国开展了工作。从时间顺序讲，另外几家应该比大都会先拿到执照。但是，与同时进入中国的美国保险公司相比，我们是领先的。现在，在候选名单中，大都会处于最好的位置。从落别人之后到在竞争中处于领先，看你从什么角度看这个问题。就像杯子是半空还是半满，区别在于看问题的角度。
今天，与同水平的公司相比，大都会处于领先地位，所以，我没有挫折感。
记者：现在，人们对中国加入WTO后的中国保险市场有正负两种预测，你个人怎么看？
文森特·陆鑫：从大都会对中国市场的调查，包括来自精算师的数字表明，中国的保险市场是正面的、积极的，没投保但需要保险的人口数量大量增加，其总和比美国的总人口还多。无论中国是否加入WTO，中国的保险市场都将是巨大的。中国和印度是今后几十年世界最大的人寿保险市场。中国加入WTO，只会提高自己开发保险市场的能力，以及提高外资保险公司帮助中国开发市场的速度，它有无限的发展空间。
记者：对外资保险公司的评价，国内业界有“狼”与“虎”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。尽管它们都是猛兽，但“狼”更具掠夺性，对中国的民族保险业无疑构成巨大的挑战和致命的伤害，而“虎”则不同，相对“狼”来说，“虎”的残忍性要小得多，或许，强壮的“虎”的加入会刺激中国的民族保险业成长乃至成熟。你认为中外保险公司间的竞争是相互促进、共同发展还是弱肉强食、蚕食鲸吞？
文森特·陆鑫：中国保监会对允许进入的外资保险公司进行管理、控制，方式不错。它在保护中国民族保险业的同时，也是对中国人民负责的表现。
至于做“狼”还是做“虎”，要看其在本土的历史。因为每家公司都有它自己的文化，不是短时期内能够改变的，在任何时候、任何地点，行为都具一致性。“狼”式公司短期内能盈利可观，但长期难说，这种行为对自己没有好处。应该说，中国市场足够大，大家都可以在此竞争，并且都能过得不错。我认为，在中国应该长期投资。大都会希望有机会进入，与中国同仁竞争。我个人预测今后25年内，没有哪家外资保险公司在中国这个大市场上能具有压倒性优势。
中外保险公司间的竞争对中国人民是好事情，它增加了可选择的余地。外资保险公司在中国的利润应在中国投资，从这个角度讲，外资保险与中国保险没有什么区别。
对中国百姓与政府来说，中外资保险公司对中国的贡献是一致的。若认为完全不同，则是一种认识误区。
采访结束时，文森特·陆鑫补充说，他这是2年来第9次来北京，每一次，他都住在中国大饭店。从周围的变化可以观察到北京的发展，而这在纽约至少需要15年。人口巨大、经济增长和财富的积聚速度是保险公司最喜欢的。所以，今后的保险市场在中国，而不是世界的另一边。中国经济时报（2000年9月14日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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